作者:蔡秀敏/ 2009年ICYE國際語言營台灣志工


(圖說:與捷克中部Nosálov牧場的夥伴)

     打工旅遊、國際志工、交換學生、跟團旅行、自助旅行、外交替代役、背包客旅行、……很幸運活在這個世代,有好多好多、也越來越多方式讓自己走出台灣看世界。
     我剛結束一趟為期三個月的東歐外加西班牙的旅行,三個月不是一段太長的時間,卻也足夠我摸索出屬於自己的旅行節奏。
     在旅行開始前,因為預算的限制,我就已經決定在旅途中以打工換宿的方式來節省一部份的旅費,且正好,比起在觀光景點的走馬看花,我更喜歡透過與當地人互動來了解他們的文化。  出國前,我透過Workaway的網站,註冊付費會員後就開始瀏覽自己很有興趣的國家與工作,並開始寫信跟對方接洽。  因為正值夏天的假期旺季加上行程的考量,並不是很順利可以接洽到第一眼就相中的工作,因此一切打工換宿的體驗就在旅途中的電子郵件往返之間,很隨緣份地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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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捷克中部Nosálov牧場

     牧場每天都有新花樣,跟牧場一家人、超酷同事挪威情侶相處和一起工作,每天都有斬獲。 原先計畫只待一週,最後卻在這個牧場待上了十六天的時間。   牧場是個很簡陋的地方,連廁所都是茅房,每晚都要提著燈從房子自己走回蒙古包,最初,蒙古包外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為我帶來一些驚嚇。
     然而從一開始的各種害怕到逐漸適應,甚至享受夜晚抬頭即見的繁星與一整天下來的勞動與相處。  除了主人Jana和Honza夫妻及孩子Marian、Zorka一家人之外,他們也接待了一對挪威情侶 Linette、Kenneth,挪威情侶倆開著一台手排Toyota改造廂型休旅車,像蝸牛一樣以車為床,進行這趟旅行。 因為希望自己在旅途中有些勞動作為運動身體,緣分也將他們牽引到這座牧場。 偶爾我會搭他們蝸居一起去兜風,也見聞他們的挪威生活與馬爾他工作經歷。

(圖說:Linette與Kenneth的蝸居)

     很特別的一個經歷是,在我離開牧場的兩天前,Honza和Jana親手宰殺了一頭山羊,那是一頭我兩個禮拜以來每天都會為他擠奶、被他亂踢一通的母山羊。 看著屍體被斷頭、懸掛、扒皮,很難想像那是同一個身體。  聽著Jana跟我分享她的想法,知道山羊曾經在牧場是自由自在地和同伴一起生活搗蛋,吃著很好的牧草與飼料,在被宰殺之後身體沒有任何一個部位被浪費掉,其實我暗自是為她開心的。 而在這事件的一週以前,牧場小牛誕生我也有幸全程目睹。 在參與他們生死的過程中,我開始思考自己有沒有珍惜吃下肚的那些生命、知不知道那些生命在活著的時候是快樂抑或是悲哀?    
     半個月下來,Honza和Jana總是不吝於讓我們嘗試各種工作、各式工具,也很樂意教我們操作,儘管這會延宕到工作進度。 於是我學習擠羊奶、操作曳引機、操作電鋸與電鑽土機、製作羊奶起司、煮台灣料理、修繕籬笆、……。 很多時候每當我問他們,這樣做真的行的通嗎?他們總是笑著回答: I hope。 然後我們便一起嘗試這些做法。 而這座牧場的經營與諸多細節,也是完全靠他們自行摸索才有現在的樣貌,從今以後也將是如此船到橋頭自然直。

(圖說:小牛的誕生)

     要說再見不簡單,我想我還會想念那些粗活過後,我們總是會有近乎三個小時的啤酒休息聊天時間,以及臨時起意的出遊。我們在工作與相處之下,更真實地認識彼此。 也許半個月的停留,對於慢熟的我來說,正是個很恰當的旅行節奏。

二、匈牙利南部Csólyospálos生態農場

     感受上覺得在農場的十天過得飛快,雖然農場的工作讓人疲累,但同時又覺得在旅途中有一段時間可以好好運動筋骨,是件很棒的事。 特別是在和同事一起工作的忙碌過後,坐下來一起午餐聊天,覺得那餐飯更好吃了。 因為農場主人Tamás(與太太Anita、小女兒Ana)同時也接待了一對英國情侶與一組瑞士三人小家庭,加上原本就有的員工,使的農場總是呈現很有生氣的樣子。 和其他打工換宿同事聊天,也會打聽到他們天馬行空的對生活型態的實踐與想像。 

(圖說:農場主人Tamás與女兒Ana)

     從旁觀察,我看見Tamás真的很用心在經營他的農場與家庭,儘管英文不太流暢,卻能夠同時很貼心地照顧到我們的需求,在做人和做事的用心與大膽嘗試(workaway)上,我非常相信這座農場會越來越強壯。

     有點可惜的是我不小心感冒了,有一兩天無法跟大家一起工作,卻也很感謝受到Tamás的媽媽很大的照顧。  在農場的工作很多,餵食各種動物、餵水給植物、移動牧草、採小黃瓜、拔乾燥花、割草、採製作果醬的果實、擠羊奶……等。 結束工作後,.偶爾玩耍、發呆、兜風游泳、吃冰淇淋、駕馬車、到Tamás的親朋好友家串門子喝咖啡。

(圖說:農場的日常)

     晚上我住在Tamás的爸爸媽媽家,語言完全不通,對我來說倒是全新的體驗。 從比手畫腳,慢慢到聽得懂一些些字,並偶爾仰賴估狗翻譯作為溝通橋樑。 我想說語言真的很重要,但是當語言失能的時候,怎麼用創意去讓事情順利運行,也是挺好玩的。

(圖說:儘管語言不通,卻可以感受到嬤嬤滿滿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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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兩次親歷打工換宿經歷後,我對生活、共生又有更進一步的想像。  我想我會重新定義原先對「打工換宿」的設定,現在覺得它更像是一種共居的體驗。 很神奇,原先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們,來到一個地方,便很快速地信任彼此並開始合作、工作、生活。  雖說是換宿,但更多的成分是進入當地,與隨緣的人們一起生活,其中「工作」不過就是生活的一部分罷了。  我很慶幸自己體會到人與人的距離與關心,可以超越國籍與言語。 其實心裡還是會想多體驗幾次不同國家、不同生活型態,囿於時間和原先的計畫,就先淺淺地在這裡畫下一個句點。

     旅行的方式千百種,沒有對與錯,只有適合與不適合,我很高興自己樂在其中的方式,是與當地居民為伍,亂入他們的生活。  對我來說,只有在與他們長時間相處的過程中,透過觀察他們的生活方式與舉手投足,才能將「文化」這個抽象的概念具體化,並且學習不同文化面對與處理事情的方式。  那些你未曾想過的應對進退方式,或許未來將是當你回到自己國家,在生活中、在面對挑戰時,可以活用的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