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Ting CHAO

英國Volunteering Matters長期志工

 

個人背景及CSV申請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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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父母在我心中是相當優秀、努力上進的典範;兩位在年輕時分別在東亞、西亞及西歐憑藉專才得到進修機會、工作、旅遊。聽著他們講故事到大的我,一直都想靠自己的能力走出世界看看;最重要的莫過於同時間能靠擁有的專業養活自己。

2013年年初,一畢業就在加護病房任職的我因為沒有手術室經驗;參加院內西非手術醫療護理師甄選失利;然而我始終沒忘記自己的初衷。一邊工作的同時一邊尋找其他的出走機會;為了充實自己、為將來的可能做準備,該年10月在督導、兩位護理長的協助跟接納下轉任進了開刀房學習新的專業,就在這當下;多年前曾因閱讀而接觸到的CSV撞進了我的腦海。

The Escape Artist的『心,世界地圖』算是一頭栽進CSV的起始,當晚的分享會因故只能參與了小部分,倒也幸運的遇到同校同系、同為護理人的經驗分享人;對方也很大方的交換了聯絡方式,感謝在踏入英國之前我易多慮的思緒從她那得到不少安慰和支持。分享會後同在10月舉辦的台北場志工說明會堅定了我踏入CSV的決定。

2個多月的等待後,人生第一次走訪台南參加2014年1月兩天一夜甄選營,幸運通過甄選並請到院內督導、大學老師協助填寫英文推薦信,5月參加CSV英方約90分鐘類似適性評估的面試;問題內容涵蓋家庭組成、求學經歷、在校進行團體報告時所擔任的角色、是否曾擔任志工;工作內容及服務時數、社團活動、個人才藝、興趣、休閒娛樂、在職工作內容、對CSV期許、個人未來目標。

英文面試大約一週後旋即收到了複試通過通知及面試官打成電子版的6頁個人簡歷,信中會詢問是否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如未有異議便會以此為志工尋找適合個案安置;那天是星期三,下白班後的我旋即寄出回覆信件請對方進行細部修改;接著的48小時忐忑得頻繁抓空擋刷新手機確認信件。就在結束一台乳房切除術後,我收到了個案確認通知,忍著心裡的激動跟差點奪眶而出的眼淚,火速下班騎車回家抱著弟弟大哭。

6月參加位於台北舉辦的兩天一夜行前營後,7月7日從台北出發、7月8日抵達英國開始志工工作。從遞交申請、通過甄選、申請VISA、購買年票到正式出發,身為先發者的我花了近10個月的時間,當中的不確定跟等待讓仍在職的我煎熬異常,但是當拎著行李、站在Heathrow Airport室內巴士站的我看著一隻隻肥鴿子在身邊咕咕咕、旁若無人亂大便、揀食旅客掉落的三明治碎屑時,我和其他初來乍到旅人面面相覷、相視而笑;那一切不過是過程罷了。

為何選擇C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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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其實這是初試的面試問題之一,當天面試時我覺得自己答得不夠完善,事後遞交申請給ICYE Taiwan時重新彙整了自己的想法一併寄出,以下節錄個人的五項理由。

第一、滯留時間達半年以上且與個人專業相關。有鑒於個人生涯規劃無論深造或是工作皆決定依著護理專業走;CSV的服務地點剛好是我想深入瞭解的國家之一。推薦有志出發英國的候選人們,有時間可以先讀Kate Fox的『瞧這些英國佬:英格蘭人的人類學田野報告』,稍稍摸清英國人肚子裡都在想什麼。

第二、費用可負擔。一年期的CSV;屏除支出的行政規費十萬元、簽證費、來回機票外,我無需擔憂租屋及水電費用;機構提供之零用金、食物補助等讓我在金錢上無需過多煩惱,可專心執行工作內容外加在歐洲旅遊,依現實考量這對我非常重要。

第三、更多的選擇。每個人生來便有一個適合自己的位置,在定位之前;人生就是個不斷挖掘選項、抉擇的過程。外出這一年是我給自己的Gap year,工作結束後我將決定未來要在哪駐留。3C及科技帶來的快速變動雖然可以讓我透過銀幕瞭解這世界,但那都是別人的觀感而不是我自己的。12個月以外國人及護理人的雙重角色踏入英國,我得以有機會在拓展視野之外;檢視迥異於台灣的NHS,另外反問自己,未來我希望將自己放在哪個位置。

第四、具規模且為人所知。2005年『在另一個世界撿到自己』後,個人便默默斷斷續續追蹤著ICYE各項活動。暨『就從再見開始吧!:棄業出走到歐洲』、官網各CSV部落格經驗分享、PTT相關文章、再口頭詢問我的雅思英國籍老師與親身參加旅人分享會認識回國志工們;幾番省思之後,我知道CSV就是我想要的。

第五、時間是無價的資產。在社會責任尚未沈重到無法擔起的現在,我有出走的義務對往後人生負責;青春,該是在多重責任下有意義的兩個字;而我期待它多了超我的可能。4-4不方便的身體與不受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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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SV的多樣服務對象裡,我選擇的是一對一照顧(One on one care)。耄耋之年的阿公因為疾病影響,萎縮的肌肉導致他頭偏左側、只能以侷限的角度轉動,四肢、軀幹只剩左手有抓握、平舉的力氣,行動只能藉助電動輪椅、日常只能借他人之手維持所需。

工作時間是上班四天、休假四天,從早上約8點工作到晚上約10點;其中含休息時間並確保志工一日工作不得超過10小時,另有一名CSV志工輪替上工。工作內容除了簡單家務如洗衣、倒垃圾、準備三餐、Personal care;亦即刷牙、洗臉、洗澡、上廁所外,還需要跟著個案上復健課、美術課、開會、到醫院進行健康檢查、看電影、出門踏青、參加社交活動、參加募款活動;穿背心拿著零錢桶擔任募款人,白話些其實就是台灣私人看護工作進階版。

個案身體上的不方便雖然讓他的日常仰賴他人維持,但卻一點也不受限,甚至相當精彩、他可以用『人』的身份在家裡活得自在、完整。英國健保局免費提供了日常電動輪椅、淋浴如廁用輪椅、機械懸吊手臂(Hoist)、氣墊床,而個案自費買了物理治療直立床(Tilt table)、手臂運動器材、足部腳踏車運動器材(Cycling exercise),自主而規律的在每週二1.5小時的復健課程之外,在家進行復健運動;完全不像台灣多數病人面對疾病的消極態度、甚或是把生病的責任推給他人,當我告訴個案像他這樣子的情況,在台灣根本不可能獨自生活時,他用帶著同情的口吻像是詢問、也像是總結般的說『How do they enjoy the rest of their life?』,我只能沈默。5-5在崇尚獨立的西方社會,我的個案阿公是個台灣人眼中標準獨居老人;3位孩子各自有成、分別在英國各地定居、工作、經營著各自的家庭。阿公曾驕傲地告訴我,小女兒18歲離家後就再也沒回家倚靠他、隨後嫁給了蘇格蘭(禿頭)老公,當我告訴他台灣社會對於『孝道』的認知和高房價導致年輕一輩獨自成立家庭的困難時,他睜大眼睛搖了搖頭。

帶著刻板印象,舊有的思緒告訴我類似的個案在社交、家庭關係上必然是鬆散而孤立、支持系統相對脆弱,但是在這生活一段時間之後;我深深知道自己錯了。

因為有著足夠的愛與對彼此的信任,他跟3個孩子、3位女婿及媳婦、7個孫子女有著緊密而難得的家庭關係。除了二兒子因為工作時常在各國、城市間飛來飛去;每到一個新地方必寫張當地明信片寄給爸爸外,每晚大女兒、二兒子、小女兒會定時打電話噓寒問暖,阿公有時候想聽孫子、女聲音、或是看到喜歡的電視頻道準備開播,也都會毫無顧忌的拿起電話打給家人,聊聊天說我愛你或是開心提醒他們一起收看節目接著說掰掰。

適逢英國假期或週末,他的三位小孩則會看情況分別駕車帶著各自的家庭來個案家作陪,說來簡單但是做起來一點都不容易。散居英格蘭的三位,大女兒單趟車程1小時、二兒子4小時、小女兒住較遠;大約4小時多。舟車勞頓,更別提還得顧小孩;長孫女、長孫超過7歲外,其他孫子們平均年齡3至5歲,最小的目前滿11個月,好在孩子們個個氣質極佳、懂事聽話、鮮少有磨娘精上身情況。

6-6日常生活的不缺席外,三位小孩每年必規劃一次浩浩蕩蕩的家族旅行,一起帶著爸爸度過暑假時光;像我便參與到了在森林公園小木屋8天悠閒歡樂的家族假期;考量個案需求,他們規劃三個家庭帶上睡袋;共住(擠)一間木屋、而個案和志工總共三人居住在獨棟五星級木屋;除了前後有陽台、四周森林環繞外,木屋內有著開放式廚房、兩房一廳、無障礙淋浴間、無障礙廁所、個案房內另外備妥所需的氣墊床、機械懸吊手臂、充電器材一項都不缺;相信即便在台灣也很少有人願意為家庭關係如此付出,在個案家的這段時間,我看到了家庭的本質不該是侷限在同一屋簷下的關係,而是血濃於水的親情、無私的包容和一輩子的承諾。

阿公除了愛他的家人外還有一群交情超越半個世紀的好朋友們,每隔幾個月便會從英格蘭各地駕車到個案家附近會合,一起吃飯聊是非、翻舊帳;好比年少時期無聊比賽誰吃梨子吃最多,後來因為梨子的輕瀉作用忙著跑廁所。住最近的一位則每個月定時開車到個案家陪著他話當年或是聊足球;說著15歲時一起熱血騎腳踏車環歐、各自孩子目前近況、今晚哪一隊足球隊表現多精彩。

在某個兩位長者聊天吃飯的晚上,我有感而發地說出『這樣的關係;不容易,但我羨慕、也希望自己未來有這樣友誼。』兩位長輩微笑而認真的說『妳可以的!』、『真正的朋友不求多,但是總有那特別的幾位會讓妳知道他們是一輩子的朋友,當他們出現時記得要維持彼此的聯繫,即便分居世界各地,不間斷的關懷永遠是彼此友誼的養分;它會茁壯你所擁有、珍視的友情。』

在乎、分享、付出、不計較;友情在個案和他身邊友人的經驗裡不是口頭上說說而已。在某個好朋友拜訪、離去後的夜晚,阿公很可愛地帶著失落表情抱怨小鎮裡沒人愛看足球,來這裡的人都只會買Clarks(爛)鞋子、聊蘋果酒(Cider)跟畜牧業,害他覺得無趣,聽著聽著我也就笑了。

英國24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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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地生活對獨立習慣的我來說,其實壓力一點都不大,反倒增強了我對自己的自信、敢於發表自我意見;擇善固執而不輕易遷就,建議聯絡或討論重要事項時記得以信件往來存檔,必要時據理力爭。另外,由於外食不易、價格高貴又油膩,導致個人廚藝對著『阿基師偷呷步』精進不少,目前得意料理大概屬手工麵疙瘩;醞釀著多練習幾次回台灣做給家人嚐嚐。7-7整體而言,最讓我衝擊、驚嚇的莫過於阿公個案會生吃洋菇、水果除了橘子香蕉不吃皮外,其他都是連皮一起吃,之前因為幫他把奇異果壞掉、略微腐爛的部分去皮切掉就惹得他氣得跳腳,直說我從小就是這樣吃到大,不要給我切掉!抱著所有東西只要丟冰箱都不會壞的理念,面對我的錯愕,阿公最常講的就是『I’ll tell you if I’m dead.』一邊把過期一年餘的堅果、葡萄乾、炸豬皮、或是不知名的奇妙食物放入嘴巴咬啊咬,吞下肚前不忘『Uh huh~』表達這可好吃的呢。

8-8

居住在貴格會(Quaker)信徒創立的小鎮Street,犯罪率幾乎0、看不到亞洲臉孔、教堂跟學校分項數量都比酒吧多(整個鎮裡只有兩間),另外還有Outlet聚落Clarks’ Village、小型電影院暨表演廳。鎮外便是大片山丘、草原環繞;牛、羊、馬隨處可見,隱世氣息濃郁;倒也悠閒。從這裡搭公車到最近的城市Bristol大約一小時多、如要方便又省錢的方式到倫敦,可以選擇一天一班的National Express Coach坐上4小時多的車程,或是一天只有一班的Berry’s  London Superfast Coach坐上3小時多的車程,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選項。

9-9

對從沒出過遠門、在台灣沒去過墾丁、生平只去過日本東京、北海道、中國雲南、香港;坐過的飛機次數10隻手指頭數得出來的我,父母相當鼓勵在歐洲期間該多走走看看。在過去的245天裡陪著個案、或是沙發衝浪、或是媽媽拿特休前來陪伴、或是獨自旅行;除了Street,我走訪了英國境內Exeter、Glastonbury、Shapwick Heath、Wells、Taunton、Bridgwater、Burnham-on-Sea、Cheddar、Weston-super-Mare、Cardiff、Bristol、Bath、Castle Combe、Cherhill、Amesbury、Oxford、London、Cambridge、Birmingham、Ashby-de-la-Zouch、Rosliston Forestry Centre、Nottingham、瑞典Malmö、Helsingborg、丹麥Helsingør、København、荷蘭Zaandam、Amsterdam、Den Haag、Delft、Rotterdam、Utrecht、Otterlo、Hoenderloo、Best、比利時Gent、法國Paris、西班牙Segovia、Avila、Madrid、Toledo、Córdoba、Sevilla、Granada、Barcelona、義大利Roma、梵蒂岡Vatican City。

走過這些國家、看過這些城市、相處過這些人、經歷過一些事;在新鮮感褪去後深深體會還是只有台灣好。

台灣健保根本是剝削醫療從業人員的笑話、踏出國門想用低廉到可悲的價錢買到同等的醫療照顧完全不可能;但是身為病人在台灣真的很幸福。英國健保局福利雖然堪稱歐洲數一數二、看診免費只有拿藥時才需付錢,但是危急時的一通救命電話;可能要等上近12小時才有救護車送病患到醫院、任何大小病痛都必須先預約、等待三至五天是常態;由區域家庭醫生先行評估看診,若疾病嚴重度較高、醫師診斷有必要,才會協助轉診、讓病人繼續等待由較大規模醫院醫師接手診治。

英國牙醫體系自成一戶,治療分三等且所費不貲;有幸在英國期間蛀牙的我雖然可以藉著HC2 form免費治療、但為看診等待了三週、碰上的牙醫在協助照完X光後,堅持左下後排臼齒上可見黑點是陰影加色素沈澱、右下後排臼齒蛀洞不是蛀牙而是先天缺陷,最後在某顆牙上鑽了洞填補,官方得以書面、口頭說明兩顆存疑臼齒們其實沒事,反倒是另外一顆牙有齲齒正在形成;已協助填補完成。在我的質疑及要求下,她才妥協似的請牙助拿出早就收好的器材,協助填補右下排臼齒的洞,整套治療並不包含洗牙讓人有些小失落。3-3丹麥、瑞典風景雖美,但冬天的雨和雨雪不停、縮短的日照多了些憂鬱。義大利羅馬雖宏偉,但走沒10步路就會碰到高頭大馬的步槍軍人、荷槍員警,總讓旅人走得膽戰心驚。法國巴黎雖風光,但地鐵的尿味、比羅馬更糟的治安會讓我奉勸只要入夜,單身旅客還是回到旅館來得好。西班牙雖然有著最令人讚嘆的景致與難以言喻的聖家堂,但是不會說西班牙文要在當地旅遊根本困難重重,甚至還會被兇加臭臉。

小而精緻的比利時Gent是我最喜歡的歐洲城市,有著放鬆步調、歷史文化的光輝。荷蘭是我最喜歡的歐洲國家;有著四通八達又乾淨的交通網路、地鐵站及公車站唾手可得的免費Wifi、還有古道熱腸的Kröller-Müller Museum黑色捲短髮館員用英文對我說;『妳現在離開了台灣到英國當志工、利用假期來荷蘭作客,我會盡我所能給予幫助,讓妳感覺在這世界上多了一個家;第一個是台灣,第二個是英國,而我希望荷蘭會是妳的第三個家。』

10-10

其實只有台灣才是我的家,我不過是期待在歐洲人的骨子裡翻找到台灣人的魂、讚嘆各間教堂肅靜而不可親的雄偉時,想念台灣廟宇喧騰的香火鼎盛。不吃牛肉、不愛速食、魂牽夢縈的是台灣小吃、媽媽的炒米粉、煎肉魚、滷豬腳、炒吻仔魚、炒空心菜、炒芥蘭、外婆的肉粽、煎虱目魚肚、白蘿蔔湯加鹿港蝦丸或水晶餃。

『我不是新加坡人、不是日本人、不是韓國人、不是香港人、更不是中國人,我是台灣人;我雖然聽的、說的是中文,但請不要把我歸類到中國人。』面對外交困境;旅程中我最常碰到的就是國籍問題;除了一次在Oxford碰到白目義大利人堅稱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因為自己是老師讀過(不知道哪裡來的)書外,多數外國人是掛著微笑、抱著開放而好奇的心態詢問台灣點滴,強烈建議出發前的遊子們多看看英文版台灣相關介紹,以免想解釋(吵架)卻又說不出口;會讓人糾結得捶心肝。

11-11我是旅人,背著生活的包袱搭乘名為時光的列車前進;身旁的旅客換啊換、窗前的景致變啊變,我在CSV這一站下了車駐留,和一些人有了交集、和另一群人就此平行。最感謝一路給予支持、幫助的雅玲督導、永遠對學生最好的美玲老師、熱心提供各項協助的頌慈、老是聽我發牢騷的弟弟、愛我;相信我的爸爸、告訴我『只要看著妳在前面走,我就會想辦法努力跟上』的媽媽、告訴我『人生,就是選擇、失去、但求不後悔』的姊妹淘們;我希望我們的友誼也能延續半世紀。因為有你/妳們,我才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不確定的未來,訂出人生下一個目標;然後不回頭的跳上列車,前進。

 

備註:CSV已於2015年4月正式改名為Volunteering Mat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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