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YE給我的禮物:學會傾聽心的聲音

分享人: 連杰 2010/2011 CSV

採訪撰稿:陳怡樺

 印象中,許多選擇以國際志工方式走進世界的人可能是 剛完成學業,或工作一段時間想轉換心境,趁著空檔給自己 來一段 GAP Year。當時剛滿二十歲的連杰,正就讀大學二 年級的她卻在這時候出走英國一年,參加CSV的計畫協助照 護工作。這一年,對她有什麼樣的影響?又是為什麼選在這 一年暫停大學的課業出走英國呢?「我想參加ICYE很久了, 或者應該說,我想出國很久了。但是,我不想出國讀書,一 直想著有沒有可能透過什麼方式出國一段時間呢?」連杰閃 著亮亮的眼睛說。高中時,我曾向媽媽提出想出國的想法。 但爸媽一直黃牛回我,「你考上高中就讓妳去,之後又說, 等妳考上大學就讓妳去。」連杰回憶起這次申請ICYE的過程 笑著說,媽媽也是重複同樣的說,「你先申請看看哪,申請 上了就讓妳去。」不過,我猜想,媽媽肯定默默在心裡想, 你一定不會上的啦。不過,面對這個排行最小卻又獨立的孩 子,父母一直默默地支持著她的決定,而父母的支持也是連 杰強大且穩定的後盾。


  「當志工,是讓我覺得最快樂的事。」連杰成長在基督教 家庭,從小參與教會活動,也在教會裡當志工。中學階段, 連杰持續參加伊甸基金會「小橘子」的志工服務,「小橘子」 是在學校讓孩子申請在假期到特教學校協助特殊學童,讓志 工了解特殊學童的狀況,之後回到學校或生活中作為宣導的 小種子。如此的志工經驗在連杰的心裡埋下了小苗。


  「大一那一年,可以說是我的情緒谷底,我在南部念大學, 離家好遠。我們一家人的感情很好,我幾乎每個禮拜都回家, 但通車一趟至少都要花上八小時;加上對老師的教學方式不太適應,在學校不太開心。每天都是宿舍教室兩點之間直線 移動,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過得很痛苦,當時的我很想轉學 。」直到一天,姊姊給了我一本書《在另一個世界撿到自己》 ,在這本書裡,我認識了ICYE,也開啟了我對出國的其他想像。


    「當時,我認真考慮,要先考轉學考呢?還是要申請ICYE ?」,經過了深思熟慮後,連杰決定先完成轉學考,轉系考回了台北的學校之後,開始準備申請ICYE;同時連杰也在網 路上看了過往申請者的部落格文章,她更加確定,ICYE的全職志工計畫正是我想要的海外生活。

    考回台北的學校之後,連杰又面臨了另一個抉擇:「先 唸完一學年?還是申請ICYE呢?」最後連杰決定,先把大二 念完,大三那年再出發;從英國回來後,再繼續完成學業。 做了決定之後,連杰回想,「我幾乎花了一年的時間填申請 表,也整整考慮了一年。」填寫申請表的同時,連杰希望能 整理好自己的心緒,寫下自己真正的想法和心意。


       多數人的GAP YEAR是在學業告一段落,或是工作到一 個階段,想轉換心境,沉澱或放空自己而選擇出走。對於連 杰的選擇,她說,「我本來也考慮畢業之後再去,但我覺得, 這一年肯定會有所成長。我也擔心,如果畢業後再出發,回 台灣後可能會有一段空窗期,馬上就要找工作等現實問題, 如果回台灣,還可以繼續兩年的時間在學校,也能想想未來, 算是緩衝期吧!」
 
   
問及決定到英國當志工時,爸爸媽媽了解在當地的工作內容嗎?「不清楚!」連杰笑著說,等我上工之後,爸爸媽媽才比較了解我的工作內容和環境。在英國的這段時間,「 爸爸媽媽的角色像是聆聽者」,在英國的每一天,連杰盡量 每天和爸媽通電話,「下班回到家就會和爸媽分享今天發生的事情,媽媽很喜歡聽我講故事,我盡可能地描述現場的各 種設備和孩子的狀況。」儘管我的爸爸媽媽遠在台灣沒辦法直接幫我做些什麼,但他們會為這些孩子或我的工作代禱。

 

從陪伴病童中看見自己


       連杰的服務機構是以腦性麻痺患者為重的復健機構 。機構的課程有音樂、復健、烹飪、美勞,孩子離開學 校後,在機構持續進行復健和學習基本生活技能,孩子 的年齡層多在19至25歲,因為腦性麻痺的關係,孩子的 智力大多是三~五歲,狀況好一些的大概是七、八歲。 CSV志工的工作是在教室裡協助老師擔任助教,連杰則 被安排擔任日間學校一對一的照護陪伴員,也就是陪著 孩子去上課及負責個人清潔照護。


        服務過程中,連杰每天都和不同的孩子一起活動, 花了很多心思建立和了解每個孩子的溝通方式,也向語 言治療師學手語增加和孩子溝通的機會。「我最喜歡烹 飪課,每次的菜色都不同,我也因此了解英國人平時常 吃那些點心。」連杰講到,有個孩子很愛玩水,手就像 她的眼睛,透過觸摸讓她有更多不一樣的感覺,記得有 一次烹飪課,給她麵粉和糖,細細的顆粒材質和柔柔的 觸感,孩子玩得不亦樂乎。看著孩子摸著不同東西時的 表情,連杰也讓自己的感覺更細緻,平常很輕忽或習以 為常的事物,透過孩子的觸覺帶領,都感受到更不一樣 的變化。

       問到服務過程中,哪些印象最深刻也最需要克服的部分? 「有個女孩的壞習慣是喜歡吃自己的手指頭,手指頭上沾滿了 口水,口水有些味道,每當女孩心情不好,就會胡亂揮舞雙手 ,口水也就因此到處沾染。」一開始,連杰嘗試安排許多伸展 活動轉移她的注意力,不只是好玩或是放鬆,也希望同時能達到復健的效果,畢竟如果不常使用手指頭,也會漸漸退化萎縮 失去原有的功能。


       連杰回憶道,負責的主管覺得,我和女孩的互動很好,慢慢地讓我固定和她一起工作,長達兩三個月的時間。久而久之 ,我開始覺得煩躁,每次我沒辦法讓女孩開心,女孩心情不好的時候,又故態復萌地把沾滿了口水的手指頭胡亂塗滿身邊人 的手臉。「我也發覺自己出現了倦怠感,這也是我最擔心的事情。」當我感覺疲憊時,也容易對重複發生的景況感到不耐不悅不舒服。連杰說,在我對女孩進行個人清潔時,女孩又開始胡鬧,我便坐在一旁看著她說「妳再這樣,我就不理妳了。」 直到女孩冷靜下來,我才又開始繼續工作。隨著情況加劇,我和一位曾經是志工後來成了正式員工的同事聊了聊,同事幫忙我和負責經理反應之後,我的工作有些調整,狀況也就改善了。
 

        連杰遇到的第二位女孩是一位不愛吃東西,但熱愛 走路的瘦小女孩。「和她走路時,我的一隻手必須握著 她的手,另一手拉著她的腰帶,像跳舞半蹲著馬步地撐 著她的每一步,女孩可以走個不停,累了躺下就睡。」


    女孩不會說話,無法溝通,眼神也不能對焦,「我試圖直直地看著她的眼睛,分辨她的情緒和喜好,陪她 吃飯餵她吃東西。」負責經理覺得,我和女孩的身高差不多很適合一起工作,也覺得我和女孩配合度很好。時間久了,我的背和腰越來越不堪負荷,越來越痛。我只好再度向負責經理反應,同樣的工作對象同樣的循環, 無法喘息,時間一久,我也不曉得如何尋求和同一位工作對象的最佳相處模式,自己也容易氣餒。儘管工作的疲憊,連杰也開玩笑地說,經過一年的訓練,我現在超會幫大人換尿布喔!


       這一年的經歷對連杰而言,和每個孩子相處的過程 都很深刻,但是對她們而言,「我可能就是一個過客, 我似乎也沒為她們做什麼。我擔心的是,她們就這樣忘了我,甚至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瘦小女孩也沒認真看過我,會不會根本不知道這一年照顧她的人是誰…」連杰有些難過地說著。「一段好好的陪伴和照護。」對孩子而言 ,是很珍貴且難得的。


   「外公生病,家裡請了外傭,我趁機問了印尼來的她, 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習慣不習慣台灣的生活呢?」 「一次陪著姊姊推著坐在娃娃車上的小外甥外出,豈料, 走出電梯才發現,沒有無障礙設施,我和姊姊兩個人徒手扛起娃娃車和小外甥上樓。當時,我心想,如果現在推著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大人,我們該怎麼辦?」回到台灣後 ,不論是對於外傭的同理感受,或是無障礙空間設置的關 注,這些看似生活的小細節,這趟出走讓連杰變得更加深刻,也對身邊的人事物有了更多不同的感受。張開眼睛看見世界的同時,打開耳朵細細聆聽身邊的一切,一年的英國志工服務都深深地留在連杰的生活中,散開如每朵春天裡的小花般等著暖風吹拂隨風飛起。
 

 

(CSV現已更名為Volunteering Matters)